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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已知目前小区一共出现了四类怪物,分别是客人、菜市场摊主、超市店主和公交车司机,后三类经过我们验证,他们的行为大致符合基本逻辑。”易恪说,“唯一例外的,只有‘客人’。”
粗鲁,野蛮,不讲卫生,不允许房间里的人发出任何噪音,理所应当接受服务,随时随地施展暴力,堂而皇之占据主卧,以及非常准时的早出晚归。当中任何一种行为套在“客人”身上都是极度不和谐的,但“主人”却可以。
易恪继续说:“要是把怪物放在‘主人’的位置上,那整件事就会变得合理许多,或者说得更具体一点,他更像是一个有着严重性格缺陷的暴力男。工作应该很辛苦,否则不会每一天都灰头土脸地回来,而我们扮演的角色,应该就是‘主人’的‘法定伴侣’,不仅负责家务,还得承受家暴。”
叶皎月立刻给总部发了一封邮件,让他们把对桃李小区的调查重点放在此类案件上,看能否找出规则背后的故事。
“这么一说,好像的确更加符合逻辑。”钱越打开新思路,“假定他是丈夫,那我们作为没有经济收入的妻子,当然可以问他要点生活费。”
“最好不要狮子大开口。”叶皎月提醒,“结合当前物价,我建议你们先从三百开始。”
线上会议很快结束。易恪活动了一下坐到酸痛的筋骨,又看了眼窗台上的温度计,二十摄氏度,不像盛夏,更像是锦城秋天的夜。
“这就是你的计划?”庄宁屿问。
易恪一边往卧室走,一边问:“不合理吗?”
“合理。”等他从卧室出来,庄宁屿才继续说,“关于‘主人’和‘客人’的角色,我完全赞同你的观点,但这个怪物看起来属实不像是能慷慨掏出五万生活费的样子。”
易恪抖开手里的毯子,蹲下盖在他的膝盖上:“急什么,还不到三天,明天你先按照叶队的计划来,剩下的全部交给我。”
毛毯材质轻薄柔软,很新,不像是1601业主留下的东西。由此来看大少爷那辆宾利是真的没有白开,运力堪比中型货拉拉,时不时就能从行李箱里摸出来一点殷勤。庄宁屿懒得多问,抬手把人打发回卧室,眼不见为净。
但毯子是很管用的,具体表现在这一夜虽然也下了雨,却没有熟悉的疼再钻进膝盖。
翌日清晨,怪物照样坐在餐桌边狼吞虎咽地进食。各种杯盘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声音,最后一杯豆浆被他灌进去之后,怪物站起来,粗鲁地用衣袖擦了擦嘴,拿着公文包就准备离开。
“请等一下。”庄宁屿叫住他。
怪物停下脚步,缓慢地转过身,两只浑浊的眼睛和他对视,身为“丈夫”,眼神中看起来并没有爱意,甚至都没有善意。
庄宁屿站在餐桌边,一边收拾杯盘一边随意地问:“晚上你想吃什么?”
怪物思索片刻,然后说:“牛肉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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