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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止非常肯定她恨自己。
该是歇斯底里的恨,怀胎十月生了他,分明血连血,心连心,他在她肚子里,每一次的胎动和心跳她都能感受到。
可生下他,只为了让他在胡羌人手里受罪。
来解她的噩梦。
来让她得到慰藉。
薛止一点都不觉得这恨是错的。
可是他也太恨。
他在羊圈里,喝着羊奶,到处乱爬,胡羌人把他当逗乐的玩趣儿,牧牛羊一样牧他,脖子上挂根绳,当条会说话的狗。
牧民看他奄奄一息,收留他,但几年过去,他长相越发精美,稀黄头发变得乌黑柔顺,还有一张遮都遮不住的清俊脸蛋。
这面兰笙裙72747413⑴容让鲜卑主君大怒,他绝不允许中原人出现在草原。
除非当奴隶。
蛮人喜爱训马训鹰,也爱搏杀角斗,为了口牛羊肉,他什么活儿都干,老鹰这种凶禽十分机敏,知道欺负孩童,被啄一口就是道消不掉的大窟窿。
他浑然不惧,熬最烈的鹰,打最狠的架。
那些人喂饭不是给,是洒。他趴在地上吃,吃得肚子鼓鼓囊囊,不顾鞭打,只知道自己要更高,更壮实。
唯一一次快丢失性命,是跟个青少年搏斗,那蛮人大他一圈,几拳便打得他额间滴血,疼得骨肉都要散,像烈火烧着他的躯。
粗壮的手臂箍得他喘不上气,他疼得想呕,却不知道恨谁。
他甚至不恨胡羌人,不恨这个压在身上用拳头揍他的蛮人。
他恨给自己这张脸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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