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屋

第13章 诗画双绝（沈墨书）（第1页）

清河镇的春雨裹挟着青苔与墨香的气息，细密的雨帘如纱帐般笼罩着醉墨轩。雕花木窗棂上凝结的水珠顺着纹理蜿蜒而下，在窗台上聚成小小的水洼。沈墨书倚在窗前，狼毫悬在素白宣纸上方半寸，腕间青筋因用力而微微凸起。三日前在桃源境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姜暖赤足踏过灵泉时，山风掀起她如雪的衣袂，发间桃花发簪与腕间胎记相互映衬，而灵泉倒映的天光里，分明藏着秘境的入口。

宣纸上的墨迹尚在晕染，姜暖采药的侧影已跃然纸上。沈墨书的笔尖微微颤抖，在勾勒灵泉波纹时特意用金粉提亮，那些细碎的光点在雨光中流转，恍惚间，画中竟隐约倒映着桃源境的虚影。他屏住呼吸，正要为画中女子添上最后一抹神韵，忽听得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
"沈公子，京都太傅府来人了！"小厮的通报惊得狼毫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痕。沈墨书慌忙将画稿塞进紫檀木匣，鎏金锁扣闭合的声响与雨点击打窗棂的声音重叠。他转身时，瞥见门外撑着湘妃竹油纸伞的锦衣人，为首老者鹤发童颜，手中鎏金拜帖却泛着冷硬的光，金丝绣着的云纹间若隐若现地藏着暗阁图腾。

"久仰沈公子诗画双绝之名。"老者展开拜帖，语气里带着上位者的威压，"我家老爷愿以黄金百两，求购《桃源仙居图》。"沈墨书瞳孔骤缩，那幅画不仅绘尽姜暖与灵泉的神韵，更在山石纹理间暗藏桃源境的方位线索。他强作镇定地笑道："抱歉，此画乃沈某心血，非卖品。"

老者却不慌不忙取出半块羊脂玉佩，蟠龙纹缺了一角的纹路在雨光下流转："沈公子可知，这玉佩与太子殿下的玉佩乃一对？"屋内气氛瞬间凝固，沈墨书想起三日前姜暖展示的染血箭羽碎片，同样的蟠龙纹缺口如毒蛇盘踞在脑海。喉头发紧之际，熟悉的药香混着雨水气息飘来。

姜暖撑着竹骨伞跨进门槛，发梢滴落的水珠在青石板上绽开晶莹水花。她扫过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，目光在老者的玉佩上停留半秒，轻声道："沈公子，可否借一步说话？"两人躲进后巷斑驳的屋檐下，姜暖从贴身衣袋掏出密信，被雨水晕染的字迹里透着血色："暗阁已收购十七幅灵泉图，太子在书画行安插眼线..."她指尖抚过信末骷髅印记，"他们要通过画中笔触，推算桃源境的经纬度。"

沈墨书的狼毫笔在掌心刻出深深凹痕。半月前那个雨夜突然清晰起来——他在河边写生时，对岸树影间闪过的金属反光，还有被刻意踩碎的野雏菊。原来从他第一次描绘灵泉起，便已落入敌人的罗网。"明日辰时，城郊破庙。"他将藏有桃源境关键线索的画稿塞进姜暖手中，指腹擦过她腕间胎记时微微发烫，"我会用毕生所学，画一幅他们永远解不开的谜。"

次日破晓，破庙的蛛网在晨光中结着霜花。沈墨书铺开三丈长卷，狼毫饱蘸朱砂却悬在半空。眼前浮现出姜暖在灵泉边的笑靥，可落笔时却总觉少了几分神韵。姜暖望着他紧锁的眉峰，突然握住他握笔的手："用灵泉研墨试试。"当灵泉与朱砂相融的刹那，整间破庙爆发出耀眼红光，沈墨书只觉丹田处有股热流奔涌，仿佛有千万道笔墨在经脉中游走。

笔尖落下的瞬间，奇迹发生了。他画山，云雾便从纸面蒸腾而起，缭绕的雾气中似有山精木魅穿梭；他绘水，潺潺水声在破庙中回荡，溅起的水花竟打湿了众人衣角；当勾勒姜暖面容时，画中女子的眼眸流转着真实的光芒，发间桃花发簪随风轻颤。苏玉瑾不知何时闯入，手中的《神农医典》"啪"地坠地："这是失传百年的神农绘世术！需神农血脉引动天地灵气..."

话音被马蹄声碾碎。数十名黑衣人破窗而入，为首者甩出锁链缠住画卷："交出灵泉图！"沈墨书将画卷死死护在怀中，铁链勒进皮肉的瞬间，鲜血顺着月白长衫滴落。他抓起狼毫蘸着自己的鲜血，在空白处题下诗句："桃花影落灵泉畔，白衣踏月故人来。莫道丹青皆虚幻，一笔一墨藏天机。"

血字化作金色符文，与画卷中的山水融为一体。黑衣人挥刀砍来，却被反弹出数丈之外，刀刃上竟结满冰霜。沈墨书趁机展开画卷，画中灵泉倾泻而出，化作水龙将敌人冲得七零八落。水龙盘旋间，鳞片上浮现出古老的神农图腾，发出震天怒吼。"原来如此！"他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，"以诗为引，以画为阵，灵泉为媒，可引动上古禁制！"

然而欢呼未落，庙门轰然炸裂。太子亲卫身着玄甲闯入，为首将军展开明黄圣旨冷笑道："沈墨书妖言惑众，私通妖女，意图颠覆皇室！"沈墨书将仍在发烫的画卷塞给姜暖，自己却被铁链锁住。被拖走时，他回头高喊："画中的星轨...对应着..."声音消散在雨幕中，只留下姜暖抱着画卷跪在满地狼藉中。

泪水砸在宣纸上，却被神秘力量瞬间蒸发。画卷表面的符文如活物般游动，星轨图、灵泉脉络与诗句交织成谜。姜暖这才发现，画中山川的走势竟与大胤朝地图完全重合，而沈墨书题诗的笔迹，在雨水冲刷下显露出第二层墨痕——那是用神农密语写成的求救信号。

此刻，京都皇宫深处，太子把玩着沈墨书遗落的狼毫笔，笔杆上的"妙笔生花"四字映着他阴鸷的笑："朕倒要看看，你这画中仙，如何逃出天罗地网。"他身后的屏风上，挂满了从各地搜刮来的灵泉图，每幅画的角落都被朱砂标出可疑之处。

春雨仍在淅淅沥沥地下着，姜暖展开画卷细细端详。画中山川随着她的呼吸起伏，灵泉泛起的涟漪中，隐约浮现出沈墨书作画时专注的眉眼。她发誓，定要参透画中玄机，救出沈墨书，更要让这幅蕴含着神农之力的画卷，成为刺破阴谋的利剑。而一场关乎江山社稷与上古传承的惊涛骇浪，正从这幅诗画中，悄然翻涌。破庙外，萧战的狼嚎与谢无咎的马车铃声同时响起，他们带着增援匆匆赶来，却只见到满地狼藉与一幅仍在散发微光的神秘画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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